八半
上學期盡量不遲到、不走堂,只因聽過友人說走堂「唔化算」。記得那日吃著一碗譚仔米線,吸吮著左邊一杯凍奶茶,睜著一對死魚眼硬撐著睏得快要倒下的身子,聽著前頭友人的一番偉論。「你諗下,你俾成四皮幾野一年,除番開,每堂真係貴到痴X線﹗」之後,惜錢如命的窮苦學生把這句話牢牢的記住了,一整個學期都沒有遲到過。如非必要,走堂免問,阻我者殺﹗
走了一段路,來到第二個學期,勇字當前的要上八半的課。一學期的金漆招牌就是如此被鑿爛粉碎,一走走了五堂八半的課。走到最後一堂八半,總算趕上,對自己有個小小的交待。這是羅老師的寫作課,亦是上了「圍讀」這道例牌菜。坐在墨綠色膠椅上揉著眼睛雙腿發麻,簡直就是四肢無力腦部運作異常,胸無半點墨。或許是太早了,只好一臉死灰的癱瘓在膠椅上,偶爾陪陪笑的證明我還有知覺。雖然派回來的課業成績確是令人滿意,心滿意足得掩嘴而笑,邪惡,與詭譎。然,走出門口,發個誓,永遠要自己安排八半的課。按一下升降機內的五字,儀式完成。
英文專業寫作
一直以來都對實用文不感興趣,幾乎是厭惡、憎恨。實用文對我來說,確是刻板太過啊﹗要不是中學高考,我絕對不會跟你寫上千多字的沒生命沒內容沒感情的文字。專業寫作,一個不留神還以為要教授你專業地寫作。怎了被綑綁被人把毛巾往嘴裡塞,就是如此理所當然的被綁紮到賊船去。每星期五熬三句鐘,一對空洞眼嵌在腦殼內看著前頭化得漿滴液流的景象,腦海翻著灩灩海濤,濺到岸上有浪花,「周公你好,咁得閒黎海灘散步啊﹗」
記得師姐大力讚揚教這堂課的教授,如今想起來也確是後悔沒有好好跟教授相處過。教授是個年紀老邁的婦人,沒七十都該有六十,說不定是八十。然,她沒有平素婦人的佝僂背,個子該與年輕時相差不遠,健康。如此觀察,我猜想,她一定每清晨都會耍個太極跑段路吃個早餐,猜想而已。把眼光聚焦到她的臉上,兩鼓腮鬆弛下來,掛著一對眼袋,一副眼鏡挺著,有點像千與千尋的角色人物。的確,老了,時光在她身上常年的精雕細刻已經結出了「衰老婦人」的碩果。
可是,她比你和我都可愛精靈。最後一堂,她與我們相對,問我們對她的意見,說著說著,大家都好像過著家常光陰。她雀躍的與我們角色扮演,要我們演一埸見工搵工的處境劇,又教我用淑女聲講話。處境劇多是喜劇,淑女扮不來,變了個爛仔就是了。
我接受唔到囉﹗
不論是羅菁葛亮或是Jane Lai,都是走到最後才知他們的好,才欲與他們熟稔一點。這一學年過後,大概就是合時的感慨喟嘆。太快了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我接受唔到囉﹗如果時間不曾令人忘懷,起碼時間讓人與人之間的稜角逐漸圓滿。感謝你們於我這個又hea又叛逆的學期中教導我思考。
昨晚有位好親切的師姐鼓勵我讓人認識自己,也讓自己認識自己。感謝,感謝你令我發現了一扇窗。
讀到此,你或許有感奇怪,我提也沒有提過一點有關知識增長的事。走了短短的路,雖然短,但我懂得很,大學教育並不在傳授知識,而是所謂燃點起熱愛思想和如何思想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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