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2日 星期日

畸形花選舉

晚飯時老哥扒滿了一口的飯噴出了一句:佢都唔知自己做梗乜﹗邊吃飯邊讀報的他把唐英年罵得豬一樣。邊咀嚼飯菜邊消化著老哥的每句話,或者我明白唐先生的感受。因為曾經參選的我,那時也不清楚瞭解自己做過些甚麼。

其實,我參與過歷時最長的選舉就只是大學迎新營的營花營草選舉。

那個晚上聽了半小時的簡介,取來一袋趣怪的物資後,我們隨機抽取第二日短劇表演的題目:驚慄。

師姐帶我們到房間去想好點子和準備戲服,途中我幾近有退出的意欲。
「我應該唔得o架喇﹗」
「唔洗驚﹗你放啲就得o架喇﹗年年都係咁o架,女仔要放膽,男仔唔洗靚仔,最緊要搞笑。冇問題﹗」
「上年邊個贏?」
「英文系,因為佢地個系好多人,可以投多啲票。」
當然,我也希望為我系贏來一點光彩。可是,我對自己的解讀與他們對營花的解讀確實大相逕庭。

朝著「搞笑」去想,拍檔忽然想出抄用周星馳的《回魂夜》,當中安排每人一次「鬼上身」,希望「上身」後的古怪動作能引人發笑。抱膝坐在床上的我只覺眼皮愈來愈重,視野愈見狹窄,整個腦袋運作不靈,只見師兄姐很努力的想著「上身」後的動作情節,然後說甚麼現在流行Lady Gaga又或是同學們愛看營草跳舞等。之後,在幾近接近太陽升起的凌晨反覆排練,睡眼惺忪的我都來不及想究竟甚麼叫做營花,只記得小時候看青春劇時總有一個溫柔優雅的校花。
                                                       
選舉那日,我站在台上套著營花的該有形象,仍搞不清楚這是一個選舉還是娛樂。

最後,那個「鬼上身」後變身三眼仔的我,贏了。

2012年1月21日 星期六

第七次沒帶鎖匙

早年讀佛洛伊德的學說,說人是一個是充滿著慾望的能量體,不論是愛慾還是死慾。每當抑壓太久,就必打開盒子把它們釋放。這夜,憂鬱湧至,要把今期低落一一記下、釋放。好像一塊葉子,釋放氧氣,再供自己呼吸。

二月三日晚
回想上星期的演出,記得那日邀了一個中學同學來捧捧場。那個下午坐在台前準備,別過頭望東望西的期待熟悉的身影與微笑,最後盼了十多分鐘盼來了漆黑的舞台特效,人影始終不見。
兩句鐘過後,走出無訊號範圍,看著電話螢光幕上的訊息。她給了我一個Good Show!,然後,下一行就是:我爸爸走了,來不了,對不起。這是一行簡潔的標楷體,夾雜著的是失落、無奈與寂寥。我不是一個很會表達的人,只是告訴她我一直都在。然後,語塞。
我從來都不怕死,還頻繁對這個世界有感絕望。然而,那時那刻,我真的怕,怕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混沌與變化。
二月三晚,我會在,妳啊,好好活過來,好嗎?

美國的凌晨與香港的早上
從小學認識至今,一直把他取笑為二世祖,走路幾近行貓步的姿態,滿口輕佻帶出的語句。可是,我倆總能相互嘲笑、戲弄。這些年來都讀懂了你,看到你這次為一個女孩花的心思與改變,我總算陪著你長大。
好了啦,今早是我先入為主,硬把你想成又一次的負心人。可是,一聽到你成了今回的傷患者,我也因而悲傷。性格嘛,沒有喜歡的話怎樣的合不來。可是,有了喜歡,似乎每個人都有了擁抱的勇氣。你曾說過,我們在每個人身上留下了指紋,那些紋理永不退色。然而,現在,我們大家都會反問自己:這究竟是有著科學理據的事實,還是,一堆詩化的混帳?
或者,沒有了喜歡,一切都變得無所謂,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瞭解,或解釋。
好想給你一個支持的擁抱。

我,在聽著張懸

我的模樣有你的孤單
我的眼光有你的方向
順其自然以後 再也不會遺憾

我,第七次沒帶鎖匙了,在門外樓梯坐了很久,結果熬出了遺失過的低落。我只想告訴妳和你,我,一直都在。

2012年1月14日 星期六

風繼續吹

這兩晚都在緬懷過去,回想一代巨星張國榮(哥哥)的一切,這大概就是懷舊吧。上學年讀文學課,葛老師說懷舊是因為我們只會記下以過的美好,就如記一位故人,你總不會花每一晚的寂靜迴遊去記下或他或她的的罪過吧。或者,我是說或者,如果時間不曾令人忘懷,起碼時間讓事情的稜角日漸圓滿。

哥哥是2003年出走的,算算日子,當時的我才十二歲,只是抱膝在沙發上看到新聞插播,一時覺得失落沮喪害怕它把我的電視劇無了期擱置。然後,媽媽在身後冷白著臉,呆呆掛著的眼框裡不自覺的湧出流水。我從不認為哥哥真的出走了,我只覺得他就是一直的存在。其實,當時我根本沒有管過他的存在不存在。

之後,人大了,需要回憶支撐過去,順手沾來的是哥哥的一首《我》,然後我發現了很多的原來。原來他早我一天生日原來他的掌紋也是亂掌原來他也不是跟家人一起相處長大原來他是我聽過最著迷的哥哥,原來那年我老哥看著電視機大跳那首《Monica》是他的。對啊,當你愛上一個人,就是要東拉西扯的都得跟他/她拉扯上關係。那年,老哥模仿哥哥,我模仿老哥,一起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

兩晚在youtube裡不斷重溫哥哥的訪談、現埸、傳記,我有點悵然。往後的日子裡,或者我只可以在電腦鍵盤上按來一個由電子格組成的哥哥的片段。但其實,他的出走卻令他一生成為了傳奇,永遠浪漫、動人的深宵夜晚。我又想,若果哥哥還在,或者就只有青春來不及的一聲嘆息。起碼,現在沒有大多人會翻聽譚詠麟的歌。有些時候,回憶就是如斯詭譎,她只會把過去充滿意義。時間,令我們之間有了美好距離。這,是令我覺得美好而失落的。

2012年1月8日 星期日

世界末日,我想咬一口法國麵包……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我在逼仄的睡房內望著前頭電腦螢光幕,Facebook不停有人更新狀態,她身處在時代廣場等待倒數,他在尖沙嘴的一家高級扒房割切著二零一一年的最後一塊安格斯牛扒。我,手執一支鉛芯,陳奕迅的《怕死》在播送,伴隨一堆腦細胞在想著新一年的問始會怎樣帶我們走向終結。

2012這四個象徵世界的末了的阿拉伯數字,會令人想起最俗套的五個字:珍惜眼前人。之後,我每晚回家都不再隱居睡房,坐到客廳的地板上跟雙親一起追看電視劇,又或是那些鬧著無聊笑話的遊戲節目。可是,有一個晚上大家希望在末日前看自己心愛的節目,最後因為意見不合,三人在屋內覬覦著一個搖控,趁在生之時把自己平素累積下來的冤屈氣都吐出來,吵鬧收埸。

走出街外,趕緊談一場地久天長的戀愛,然後結婚,享受婚前的單身派對和婚後的酒會。或許這是一直以來從浪漫電影橋段殖腦得來的畫面。安然拖著身邊人的同時,我忽覺街上的人都揍成了一對對,他們臉上泛著微笑。但,一想到大家都是因為末日的到來而戀愛,那個微笑突然帶點詭譎。我想起小學常玩的「糖黐豆」遊戲,每個人都忙著胡亂找個人來跟自己黐纏。

我想環遊世界我想拍一部公路電影我想瘋狂的睡覺醉酒做愛聽音樂讀書和吃一箱薄荷朱古力雪糕。最後,一想到人與人之間因為末日的限期而相互影響,我只想跟平素一樣,閒時坐在窗邊抱膝發呆,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忙著行走,拖帶著一大堆矛盾去準備末日。然後,我咬了一口乾巴巴的法國麵包。

2012年1月5日 星期四

哥哥搬屋記—一路好走

這本應是昨晚寫的一篇,可一整天的搬屋過程太累人,還是早早睡去把一切留待今早,用一場夢來過濾。

我哥一成年就搬到跟婆婆同住,聯名合領了一間四人的公屋,剩我在家愣頭愣腦的獨自觀看一人的悟空與魔人布歐。之後婆婆因糖尿病而逝,哥就一人獨霸這家四人公屋。對一人來說,這個七百尺的空間實在是大得令人麻木,同是亦空蕩得麻木。有時候,我會想像平素豪邁、粗枝大葉的哥哥,是如何跟一個長期病患的老婆婆相處?回想以往跟哥哥同住的日子,他這個自稱貌似林志穎的大男孩,要反叛又反叛不成,但要乖就只會成為乖僻,大概就是在半歪半乖的情況下慢慢滋長、成形。

在我眼中,他是寂寞的。六年前,或許他發覺自己這鮮為人知的一面,終於借機買來了一頭八哥—豆釘。經寵物店一番唇舌,大家都堅信豆釘是絕對純種的八哥犬。或者,這對大家來說也沒甚麼好考究,橫豎不論我或他,或是媽媽,都是連八哥犬的「八」也搞不清楚。是八哥?百哥?或是巴哥犬?也管不了那麼多。我唯一瞭解的是豆釘在六年的情感培養後,因公屋問題而要由我哥哥跟標榜愛護動物的人員送至去人道毀滅,無可奈何。

自婆婆走了之後,政府要哥哥搬至一家新型公屋,就算說到尾也不見得那麼新,至少是單人單位。他不能再一人霸佔四人單位,這是政府的指示,儘管四人單位裡還滲透著一陣屬於他親人的老人氣味,又或是牆上有他無聊刮來的剝落痕跡。牽扯著哥哥衣角撈著他的電飯煲走出大堂,保安看到我們一堆雜物大的小的便問哥哥是否要搬家。「係啊﹗死剩我一個嘛﹗」這一句帶點俚俗但又的確親切的答話在十度的空氣中停留,不論是爸爸、婆婆或是豆釘,所有陪過這個一路佯裝獨來獨往的人,最後他也只能夠委實的獨來獨往。他一手搬著一張摺合式飯桌,嘴巴半張著呼哧呼哧的直喘氣,一路走好。

跟媽媽合力把一件件傢俱搬上貨櫃車,哥哥在車上接手、放好位置、繫繩。十幾件傢俱與雜物都夠我們完成一個減肥療程,兩個女流佇立著貨櫃前張開口搶著空氣。貨車開動引擎,一個衣櫃一時不穩,砰然倒下,幾個小櫃傾瀉跌落,落地彈出了兩個手柄及一塊木板。媽媽嚷著不要管它們,等到新屋再慢慢鑲嵌。我腦內只想趕緊到新屋好好吃一頓遲來的午餐,所以食慾驅使下也連聲附和。就只有我哥一人還站在貸櫃內,暗箱中默默地執起地上的木板,徒手嵌在原有的小櫃上,臉上的表情沒有,只是靜默無語的一下又一下的拍打,把木板拍嵌妥當。其實,這個小櫃老早因盛載過重XBOX遊戲光碟而殘破不堪,然而如此短短的修復過程令我回想起年多前哥哥挑選木櫃的光景。這個木櫃,是他曾經在云云傢俱店的百多件中篩選出來,是曾經「新屎坑三日香」的木櫃,是他曾經害怕刮花的一個木櫃。途中木櫃被他善忘、糟蹋,但最後他又再重拾舊歡,大團圓。

不論是哥的爸爸、婆婆、豆釘,還是木櫃,在失去的時候,他們的存在都在哥的路中拾遺意義,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