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31日 星期五

出走:Keep Right on to the end of the road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一直走到路的盡頭…」
這是讀《猜火車》是看來的歌詞,是一首哈利‧蘭德爵士寫的歌,覺得很合用,就記下來了。

出走了差不多一星期,如我想像般完全沒有戀家的狀況出現,除了掛念唯一的L以外。我從不認為這樣的狀況是代表著甚麼,又或是你眼中的離經叛道或是不孝等等的強制道德現象,我只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所相信的生命真相,而我的,就是我無法接受自己的局限,亦無法面對一個城市的局限與軟禁。

在阿姆斯特丹這個小城中,她的養老金制度是非常充裕的,在全球養老金制度的比評結果顯示,荷蘭已連續第三排在榜首。也當然,中國是在尾尾的位置。另外,這裡人人都有醫療保險,和種種的社會保障。因著種種的福利,對於這裡的年青人,沒有了極重的家庭負擔,就是理所當然地獨立,買一間自己心愛的房子,大談一直存在的夢想。然後,我看到他們的快樂。

我當然欣賞這裡美好的一切,我亦坦然承認是時間過於短促而我未看到背後或許是負面的種種。可是,回看自己的城市,每天在塵埃飛揚的街道上行走,與周圍的事物似乎沒有一點關係,在壓抑與躁動下既愛且恨,有時候亦不禁浮現失望,有些時候。

源於對陌生地方的大開眼界之感,我把所有都分享給母親聽。眼看前頭視訊通話視窗裡的她,無可否認,她一點也感受不到我的興奮,亦無疑因這裡的一切文明而感到低落。我知道,阿姆斯特丹對她的而言,這裡的文明只給她荒瘠的感覺。因為她知道了外面的可能性,內在的她感到害怕,害怕我不再相信她的真相了。

發現寫不下去了,就只好好好地走下去。






2012年8月30日 星期四

出走:Eye to Eye

每天都在過不看錶的日子,那日突然的早醒,就起來看看這裡的博物館、這裡的歷史。

其實一切都很隨興的,本是想到類似文化節的Uitmarkt閒逛,嘗一嘗阿姆斯特丹的熱鬧。然而,太早了,就一直向前走,走到Rijksmusem門前的隊伍中,糊里糊塗的等著,最後就是推著旋轉門走進去了。

就是一家的飯菜總比自己的好,對自身土地的歷史毫無頭緒的我,走到陌生城市中,就是對甚麼都充滿著珍而重之的好奇。因此,無論是有如放大了百倍的歷史書圖片,或是書中的大炮呈現眼前,我都離奇地沒有擠出幾個呵欠,就是慢慢細意摩挲。我再構想原因,大概是柔和的暗黃吊燈教我流連或是駐足。

走過大量銀器陶瓷和戰績浮現的油畫後,眼前一亮的就是樓梯底下這個手畫鐘面的時鐘。
這是荷蘭設計師Maarten Bass的"Grandfather Clock",不少途人都掂起雙腳,狐疑當中的是真人還是投射。望著鐘內的男人一抹一畫的加上時針與分針,總覺得這是提醒著我們時間不是純粹的數字遊戲,反倒是我們的創造與改變。
讀到旁邊的解釋,說這時鐘是美感與時間的結合,或者我們都沒有原因非要找出答案不可,那管他是真人還是投射,這就是時間的美麗。

在這裡看油畫都要人津津樂道,這裡的說明除了畫家的名字與年份外,就是連背後的都事都給你翻出來。
不過你觀看的次序如何,先說明或是先欣賞也好,你總能愜意地帶著滿袋浪漫的故事。
因此,這是其中一個我看過而記得的,有關選擇的微溫浪漫。
畫中每支被選中的玫瑰都代表著一個女人,然而若果女人果敢的牽著男人的手臂,就代表,無論如何,她就是選定了這個男人。我不清楚這是否有關權力的歷史問題,我看到的,是他們因愛而勇敢地選擇。

在館中兜兜轉轉,蹓躂了一大個早上,途中人們都在輕聲談論著每件作品,雖然聽不懂當地的語言,可是我們都因美而聚集在一起。

最後,看到這個《Eye To Eye》的系列,用以熟練的手法把畫中的眼睛的特別處理,比方說把眼塑成比較渾圓的形狀,從而令到人們在那個角度都可以跟畫中的靈魂對望。

再看一看旁邊的說明,瞭解到畫家就是用畫中的眼睛去吸引你回望,很自然的佇立在當前凝望。回想自己的處境,我想對於畫家來說,斷言是正中下懷。在這個系列面前,我們都登時無路可走,在美的凝視下徘徊。

又或者,在我們欣賞藝術的同時,藝術也有權欣賞我們。若果我們相信靈魂。






2012年8月25日 星期六

出走:安定與躁動

在阿姆斯特丹寄居第三日,已經覺得這個城市很和諧,當然不是偉大祖國的那種,只是這裡總有一種大家都很安定的氛圍。

記得早前在Grote Bickersstraats那邊糊亂閒逛,在街的轉角看到一幢很整潔古雅的建築物,偕友人走進去探索,本著是甚麼甚麼美術館的心態,希望滿足一些人到外地的好奇。
怎料,一個中等身材的和藹女人走出來問及我們的需要,此時才驚覺,這不是甚麼高級美術館,是一家照顧著整條街道的老人的護老院。我呆呆仰望著上頭閃光閃光的燈牌,想像老人群坐在一起,都是很和睦的樣子。然後,友人不禁把它與香港小閣樓式的安老院作比較,的而且確,在阿姆斯特丹,就算當個老人都快樂,不用步履蹣跚的走到政府面前爭取需要的福利。

這幾天活像一個大鄉里出城,看到甚麼都跟香港的比較一下,二百多的蝦餃和七十多而賣相不討好的壽司,都教我們下巴都跌到心口的位置。然而,最叫人毛躁憂憤的是,明顯地,他們的公共空間比我們的都好。我忽然瞭解到,甚麼叫做城市。

就算走到一家醫院借用洗手間,都看到醫院中掛了不少大塊的油畫,燈光偏向柔和。相比之下,我只是記得某年某月某日,捉緊自己血漿溢出的中指,走進一家幾近死寂的瑪麗醫院,未失血至死就以為自己要進入停屍間了。然後,一個護士漠然地送我一塊紗布叮囑我「自己搞掂」再輪籌看繁複的醫生。

其中友人跟我談起他在阿姆斯特丹看診的經驗,這裡的醫生有足夠的膽量花一句鐘跟你解釋病情,亦會樂意跟你談笑令你舒緩無恙,不會跟你玩十五分鐘的限時遊戲。

其實其實,我沒有怪責那日對待我的護士,只是對於阿姆斯特丹這個城市,有著無比的渴望與羨慕。

這幾天不停比較福利、空間與樓房。每晚看著自己三百多呎的房間似乎比香港五百多呎的家還要廣闊,就渴望香港也會多一點簡單整潔的正方單位。香港不是出產鑽石,何必把樓房都無限切割,又何必把它們都弄成鑽石般奢侈的產物呢?

毫無疑問,阿姆斯特丹這個小城是可愛的。

我當然著實地愛著這裡的安定,每個人都好像知道要把甚麼非本質的東西垮掉似的,他們都清楚自己所需要的。可是,太安定的生活鼓勵了享受,就沒有了尋求的意義。就算現在香港看像愈來愈崩壞,幾近傾圯,配套不足卻人流如鯽,當中的躁動總帶著吸引力。又或者,是希望勾起了我們犯賤的本性,我們總是欲罷不能的在充斥霸權的地方中挖掘置喙的餘地。

2012年8月23日 星期四

出走:慢活

初次出走到這麼遙遠的地方,本想寫寫一些記錄式的俗套遊記,說那個那個古蹟的宏偉,談那些那些人的浪漫與美麗。

可是,最後發現,還是沒有甚麼大不了的要寫要把照片放上來教大家瞠目結舌。其實,從香港走到阿姆斯特丹,從到達到找路到開始安頓好,都沒有甚麼抑壓在心裡要傾瀉要內爆要釋放的東西,或者大概是這個地步都教我感到舒泰,就是沒有甚麼好鬱悶是人和事。因此,對於這個地方資料上的東西,我沒甚麼可以寫。又或者,一切都只是性格使然吧,總需要感受。

今早沒有教人狼狽的行李,只是簡單的揹著一個小的背包就出門了。這樣輕鬆自在的狀態教我驚覺自己已經好實在的走到阿姆斯特丹這個小而廣闊的城市。

早上的陽光舒緩無事,偕友人在大街上走著,一直提醒自己的步伐要慢下來,然後走到兩個街口,就是自然的慢慢地安然地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沒有了步履匆匆的明快節奏,我們倆都是睡眼惺忪的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移。

看著這條大家非常暖和的城市,我總覺得這是一個鼓勵享受的地方。在不真實的古雅的樓房之下,大家都是漫不經心的,沒有攢緊的眉心,沒有趕緊的理由,就是順著自然地行走,順著陽光的照射散步。在這樣浪漫的氛圍之下,本來打算要買一些日常用品的我們,就是光在超級市場裡都花了半日,仔細的看每一個麵包,仔細的看每一樽醬料,仔細的為到一家東方市埸裡的營多撈麵而感動。

然後,我們發現,有一家小店只在星期五營業,而大部分店舖都是六時就關門大吉。我在想,當我們天天在祈求一週裡頭可以有一天的假期,這個城市裡頭有人一週裡頭只上一日班。

記起昨晚跟友人討論起這個城市的設計與規劃,這是一個很有人性的地方,幾乎城每個建築都可以跟人們交流起來,再也不是盲目的侷促與急趕。一度的疑惑,如果一個城市可以讓人如此的舒泰,為何香港或是其他的不也嘗試這樣的設計與規劃?

城市起初顯然是要滿足裡面的我們,與我們的欲望相稱,可是現在反倒壓制了我們的欲望,不是很諷刺嗎?

「城市也相信它們是心靈或機緣的產物,但是心靈或機緣都不是支撐城市之牆。」—《看不見的城市》

不多寫了,要慢活,待我再慢慢感受。

2012年8月7日 星期二

你只是一隻騾 (7-8-2012)《明報》



中學時上生物課,讀到基因的那一課知道了騾這一種動物。騾,是公驢與母馬的雜交種。我於是想像,牠大概就是驢群眼中的一隻變異的馬,馬群眼中的奇怪驢子,名正言順的四不像,狼狽不堪。然後,我發現,我們都是那隻不像樣的可憐四不像。

這兩個星期不是奧運就是國民教育,捧著自己獨有一隊香港隊的同時,又被洗腦來洗腦去,不禁懷疑我們的獨特性。

七月份,港人上街,不少市民不論在街上或是在面書裡都顯得誠惶誠恐,腦細胞運作作出批判,他與她都害怕一天子女會嚷著要成為官員,一天在街上看到老婆婆被推倒在地而不施予援手。面對突如其來的種種學問與知識,我們都為到一個未知而害怕,為到種種強逼而作出反抗。除了為作自己的心情舒泰,也為到我們的下一代。

該走的路都走了,換來內地官報社評診斷港民被西方洗腦了,症狀就是反對國民教育。此時此刻,我們怎能忘記自身的混雜與不安?

在中國驕傲地收回香港以後,我們從來都只能在被遺棄中成長,在西方與中國的夾縫中掙扎求存,像騾棲居於馬群之間,在帶著些少窘態。因此,日復一日,我們一路上大搖大擺地高呼自由,擁抱家國眼中的祟洋,一邊被拋擲蕃茄雞蛋,背著叛逆的罪名。

可是,作為一隻安份的騾,一邊追看著港隊出戰奧運,那就牢牢記住自己好應為到我們的混雜而驕傲。在沒有獨立展望之下,就好好的每日躁動與抗爭,做一隻具有雜種優勢的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