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6日 星期一

出走:想把阿姆斯特丹帶回來

在阿姆斯特丹生活了三個月有多,一直過著休閒的半退休生活。雖然功課還是趕,但卻沒有絲毫「忙」的況味。

這兩星期,親愛的特意到來探訪,日復一日的閒,兩人不時談起移民的想法。

途中走訪意大利的威尼斯,原意是兩人同遊在《瞬間看地球》看來的美境,可是兩雙腳著實的走在威尼斯的河邊,周邊的境物與我們多個月的想像截然不同。我們都憬悟自己欲望太多,都暗暗地對應著過多的想像而昇起,最後淪為缺憾美。

我們跫然走到《瞬間看地球》的大橋,電視機播送過的大橋還是古雅的坐落在運河上,可是卻多了一排如士兵一樣密集的遊客拿著他們的相機向前頭美景掃射。小城內的建築都古舊得很,外牆總有崩裂、罅隙,或是半剝落的門牌。我們都在欣賞這幾近未曾修復過的美,亦想起一座建築一方面要保留舊有風格,一方面要融入沒有停止奔跑的時代,終究是有著一定的難處。

最後,我們吃了味道極好,令人驚喜的意大利飯。

這幾天我們或許有著想像與現實不乎、夢想稍微落空的感覺,可是幸好彼此的交流與相擁不曾令對方失望。

「在另一種城市裡,不是欲望抹消了城市,就是欲望被城市抹消了。」

回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二晚,我們決定把意大利的美好帶回來,逕自到平價超市買來青口、意大利米等一大堆的做了一份在荷蘭一間細小房子裡擺著的意大利晚餐。那晚我們都成功吃到茄汁煮青口、三文魚野菌意大利飯。之後,我們都發現,只要用心,就可以把城市帶到另一個城市。

在阿城的生活的確是很愜意的,隨時讓你不願回來,或者是閒慣了,慣壞的孩子不想家。可時,當你在聽一個lunch concert,看到近乎全院滿座的盛況,又或是看到他們好自在的踏著單車在城內思索與遊走,你就瞭解自己只是在分一杯羹。這裡就是讓你太快樂而滿足了,沒有製造渴望的需要。當一部製造機械停止運作,你就只好無奈地看著它擱在某個角落裡封上塵埃。若果欲望是因壓抑而成,這裡或者是一個沒有太多欲望的城市。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設想,假如要把自己搬來寧靜的城市,把欲望凍結成膠凝狀態,不如把寧靜帶到我城,用欲望形成城市。我決意用餘下的日子,把阿姆斯特丹好好整理,拆件放到行李箱內,回到我城好好重組,放在書架上閃閃亮亮。

「這座城市訴說了你必須思索的每件事情,使你重複她的話語。」

願我們都能。

2012年11月2日 星期五

出走:我的阿姆斯特丹

直到現在,不少人仍會問到我對於這個地方的觀感。在問及你的身份國藉種種之後,就會順道問:So do you love here? 這類的問題,用一夜晚靜靜回想與搜索,發現已經不再足道了。

起初,看到小城內一條條運河,運河上一隻天鵝帶領著一群水鴨在游移,漫無目的地游過在河邊啃著法包的人,又游過一隻又一隻小船,你行經一排精緻小屋,很自然地,就會覺得這裡很爛漫,就是不言不語地喜歡,覺得這裡好寧靜而優美。

可是,路走多了,看過的都沒有再看,開始留下時間來好好欣賞自己。

友人說來到阿姆斯特丹一定要試大麻,不停遊走、發掘。因此,當著一個偽本地的人,帶她走到比較阿姆斯特丹的地方,跟她到風車村吹吹怪風。友人在第一天便希望到紅燈區看看粉紅玻璃格內的女人們,又拉著我一起看性愛真人騷。而後,最後一天堅持要吃大麻,還掛著不吃得成心不息的牌坊吃過了「太空蛋糕」,沒有多大反應便跑到下一家多吸一支大麻煙。然後,發現,若果阿姆斯特丹是一個形容詞,不少友人都會用來概括夜生活、或是大麻帶來的昏沉與萎靡。

好好施展記憶術,這些日子我都沒有對大麻或是紅燈區抱過期待,總覺得它們都不太阿姆斯特丹。我初到步都總是跟那堆水鴨一樣,毫無目的地到處閒逛,累了就回家認真地做一頓飯,狀態不大好便胡亂吃一個方便麵再看看書、聽聽歌,尋回久違了的自己。

走在河與河之間的小路上,我不用裝載甚麼在腦內,只把自己浸抱在午後兩三點鐘的陽光裡。我把這個小片段收集下來,發現這些陽光都很阿姆斯特丹,沒有高樓的阻擋,還在著灩灩水波的散射。走到累了,亂找一家咖啡室,看看餐單划算划算就點來咖啡與蛋糕,然後又是聽著餐廳的音樂發呆。

或許每天真是如此呆呆的獃獃的過,在博物館裡想像其他人的不自在與侷促,在街上看著其他人發呆,停在一幅牆前頭思索上面的噴漆滲出了甚麼意思。在路上沒有太多事情可以想,就把一整天的感受重整,再確定自己其實適合寧靜。

我有時在想,其實,假如我憬悟過、放下過,我根本就不用走到這個城市。我也不再懂得回答那些關於愛與不愛的問題,因為城市也相信它們是心靈與機緣的產物。若果阿姆斯特丹令你聯覺出大麻和艷舞女郎,我可以告訴你,那天到過了大麻店後我昏睡了一整天,而另一整天還在累與累的沈澱裡。而那日看過了性愛真人騷後,我總覺得他們委實連命都棄之不顧,連以後還有沒有性慾都無所謂了。

歸根究底,我愛的是寧靜的日子,而我在這裡機緣巧合地得到了。只要懂得寧靜,其實哪裡都是阿姆斯特丹。只是,老實說,在我城中,或者要堅持寧靜是很困難的,我們只會被強逼靜止不動,直至慢慢凋萎。然而,城市的病總是蔓延太廣,每每看到廣埸上還在一大堆遊客在購物,在歷史前頭光按下快門便離開,我便會猶豫往後的日子還剩多少的純粹與寧靜。

「你感到歡愉、並非由於城市的七大奇觀,或七十個奇觀,而是在於它回答了你的問題。」—《看不見的城市》

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

Beyond the Brassiere

下午看了一系列有關身體的攝影,攝影師拍下了自己的身體各部分,拍來了因宮外孕而墮胎留下的傷疤、腳踝上冷酷不動的紋身等。最後,我想起了自己胸罩下的印痕。

一大清早,在屋內磨磨蹭蹭的然後待到替換衣服,總少不了一連串不乾脆甚麼麻煩的步驟:把上半身向前傾,將背部的肉一併推向前,拿來胸罩,蓋在胸部兩團肉擠擠的脂肪上,扣好。這一連串步驟好比古時士兵披上裝甲那般繁複,可卻缺少了一定的氣勢與高傲。

每天的美胸程序,總教人在盲動的美麗呼喚之間麻木的忽略了社會上有關於美麗的政權與意識型態,還有資本主義或是甚麼甚麼垃圾主義。帶上胸罩,因為健康,直接來說是因為避免胸部下垂,疑似有關健康的美麗主對義。簡單來說,是為了迎合你眼中的健康—美麗。

佇立我城之中,當有女性「真空」上陣,總給城中人們帶來新鮮八卦事,從而卻聽來批評與褻瀆的說話。然後,我們都把眼光放在女性胸部的外型,「八字波」等標籤總教女人們誠惶誠恐的花錢購置合適的矯型的胸罩,合適的罩住自己的身體,樂此不疲。

因此,當女孩開始要捨棄平素的內衣而換上胸罩,她們不其然從體內滲出成長的感動。在十九世紀,胸罩亦不是為所有女性而接受,只是大部分女性都認為這項設計是社會給予的一種肯定,關注她們的外表與健康,欣然帶上。可是,日復一日被罩住了的胸部,除了堅挺的外型之外,罩下卻帶來了印痕,每日都會沖淡拉散,但每日都會重新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