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純粹是愛與存在

這幾天把好多人從腦內臨逐了出去,忘記他們的臉孔,擱下了他們的感受,空空的腦殼內只住了我一人,大喊一聲,一個音階在腦殼內回蕩,蕩,蕩,蕩。驚覺自己是個極度自戀的人,不是瘋狂觀照自己非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可的那種自戀,只是太愛跟自己相處而已。早前看了一個清談節目,主持人道出要與人相處之前得要先學懂跟自己相處。可是,我應該太懂了,太懂跟自己相處的人,不習慣與別人相處。

早前去看《黃金之門》,其實這不是一套戲,大概是另一個世界,就如打開多啦A夢的隨意門走到了另一個時空的那個世界。穿過隨意門之先跟友人交代了去向,友人一直認為我是跟別人或是同學去的,可是我說不,是一個人去看的。友人說,我這個又要獨自闖蕩但到了陌生地方又會驚惶失措的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犯賤種。然,這樣的世界,委實是要一個人去闖才夠過癮,最好就是沒有其他的觀眾,埸內只賸下你和舞者,那麼,你就會發覺,你是那個時空的其中一部。當沒有了其他的人,不再因為或他或她而存在的存在,不再於或他或她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存在,你就是確實的感悟到自己,就是存活在自己腦殼內的那個我。敲一敲身旁的大硬塊,你會聽見你右手指骨與頭骨敲撞出來的聲音。畢竟平素在最光最主流的地方,是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抱膝坐在埸地上的圖騰中,舞者一起、一落、打轉、踏步,一連串機械式不對稱的動作,腦內掛鐘滴噠滴噠,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抑或是城市的脈搏?周遭燈光黯淡,照射著不只是和諧或是外在的世界,看著一個又一個整齊無誤難以調協的動作,舞者在前頭努力的平衡、協調與呈現,釋放與壓抑同時並行,可我就是分不清自身的規律是甚麼,是和諧,是天與地的,又或是城市的,交通燈與港鐵廣播聲效的?其實,再也分不清了,我們就是活在一個不清不楚的城中,當一個不清不楚的人,站立於自然與高樓之間的一條吊橋上。

或許你爬幾級樓梯,然後別過頭來,翻起我頭殼的一塊骨,看著這個小小的我高呼環保,可是,亦請你正視自己,聽聽自己的心跳律動。 環保其實不是生存的方式,然,是一種愛生命的素養。從小學常識科到中學生物科到現在大學周遭掛著低碳校園的橫額,哆嗦不停的教你知道全球增溫與北極冰塊溶化,考高考時把一種又一種污染物的專用名詞都背過來,不同身分與國藉的人都迎頭趕來告訴我們,食水在多少年後會更見罕貴,溫度上升了三度四度六度,冰塊溶化過後那裡那裡會增加潮漲升幅,會水浸會海潚會地震,最後,要環保。環保儼然是一個大牌冕,是我們生存的方式。要生存,就環保。或許人就是如此,好端端一個愛世界的行動都要算計過其價值才能實踐過來。若果,若果整個樹林傾圯、一個又一個海島潰散無蹤,然這樣對我們沒有絲毫影響,你,你還會跟我談一談環保嗎?愛與珍視,我們都似乎有太多理由。黃金之門這道門,給我看到了率真的愛這個世界的靈魂。

整個時空運行完結,九十分鐘過後,骨頭又脆又硬嚴重衰老疑似缺鈣的我,從地上撐起身子,默然的站在較後的位置,聽著回到最光最主流的世界的他們,嘗試把適才最單純的時空帶回來。記得其中一位學員分享著自己對身體的看法,他問參與者每做一個動作的時候會曾否回想這動作的所以然,打個比方,我們動一根指頭的那時那刻,可曾把自己當成身體的主人或是支配者?開咖啡粉,倒進咖啡杯內,倒水,攪拌,一連串的動作簡單又自然,但每一個步驟我都可以感受到、覺察到屬我的十根手指、手腕、手臂,它們都是屬我的身體。身體的節奏,每次短促的抖動,其實都帶著我們日遠糾結的痛苦與挫折,各種快與不快,深處湧出的情感與理智。身體,不單是一個載體。我在想,倘若我能確切真實地認識自己每一個動作與步伐,我一定會更愛自己。

老早就說過了,我是一個很懂跟自己相處的人,若果再愛自己多一點……太愛了,太多的愛…或者夠分些給人吧。

2011年5月25日 星期三

我看《麥兜菠蘿油王子》

近日無聊,有了返老還童的意欲,甫動念要去買套卡通,回家呷一口咖啡,看一套卡通。徘徊在朗豪坊頂層的影碟店舖,又有秒速甚麼甚麼又有史力加魔髮奇緣櫻桃小丸子一大堆的,最後還是聽了友人的話,支持香港動畫,拿著一隻《麥兜菠蘿油王子》回家去。

《麥兜菠蘿油王子》,早在好幾年前就上映過了,記得當時影評好壞參半,於是就沒有往電影院去掏出幾十塊。如今回想起來,現在這個不愛預先看影評的我,大概會走進電影院去看。100%香港動畫,I級電影,適合任何人士觀看。可是,電檢處把它定為I級,大概只是因為62分鐘內沒有半句港式粗口,亦當然沒有半秒色情露點埸面,更何況麥兜沒有兩點。除此之外,其實它絕對不是一套簡單逗人笑的卡通,或可稱為一套十分沉重的黑色幽默的電影。

戲中政府為了建設將來,大角咀要清拆。正正置於大角咀的春田花花幼稚園,面臨著左一幢加一幢殘破顫抖抖的大廈的嚇唬,為了讓孩子們可順利當成社會的生還者,開設了兩文三語七種智能拔尖補底詐死班。幼稚園中每個天真孩童就是努力認真的學,連茶餐廳伙計技巧都得學,「兩位啊?埋邊坐。」龜仔阿輝、麥兜、阿June……一個又一個學童,其實與我們並無兩樣。港童幼時學鋼琴長笛畫畫,為的是要加分入名校。之後,努力考一個又一個公開試,為的是要為自己加選擇入讀心儀的大學,是你心儀的大學,是你和妳和他心儀的大學,那,其實我又是否心儀大學呢?沒關係吧。反正,歸根究底,就是要當個生還者,生還者的第一紀要就是要生存,生存就好了。從此,我們便溺愛於我們的生命,因為有它的色彩。啊﹗零落底悲哀喲﹗

記得有一幕講述麥兜回校模擬面試當AO,被校長問到「你識唔識詐死啊?」Pause了這個片段,想一想。原來,要成為打不死的香港人,就是要詐死。上班扮工,老師扮教育,連富人都要扮慈善,時不時還要扮堅毅鼓勵年青人啊﹗只要將「辦」轉成「扮」,閒時詐一詐死,你就得生存了。「唉啊﹗係叫你詐死唔係作死啊﹗」

「咁你識唔識撤賴啊?」

我們的生命真的是如斯零落乏味無能為力嗎?不﹗我們是有選擇的。麥太問麥兜「咁你鐘意邊樣多啲啊?」或者你會問「咁有乜得揀啊?」有﹗絕對有﹗有「釣墨魚詐死班」「樂器震音詐死班」「土風舞詐死班」,死未﹗好了啦,其實選擇過後亦不要樂極忘形,要詐一詐死你或者真能登天成為李嘉誠,可以的。「撤賴」與「詐死」,生存之道。

但有時又想,又要反問自己何解要當李嘉誠,何解要適應這個社會。李嘉誠與社會,是我們的基準,抑或是你和妳的基準。其實我不想提李嘉誠不想提地產霸權,覺得太多了有點膩,就如一首每日都練習的曲子,再彈出來都要生厭。可是,我也應該慶幸為何會膩,就是他們學不懂「詐死」與「撒賴」,死唔去就要活過來啊。不提了不提了,只是覺得,我們都開始有點迷失了,要好好的當個天真爛漫的幼童,抑或要尋找菠蘿油王國?麥太向麥兜細講麥炳菠蘿油王子的故事,麥炳這個落難王子,走到實在的城市過實在的生活卻不感實在,每分每秒抖抖腳的才安慰到自己把時間過得實在些。最後,他決定不再抖腳了,把心一橫要去尋找自己的身份與王國。好偉大可歌可泣的故事,登時要鼓勵下自己精神自慰一番。

然,說穿了。「爸爸係以前,媽媽係將來,得番我一個,係現在。」或許一切都不曾存在,亦不會存在。若果身邊真的有個情迷海龜Pizza,在我累的時候給我吃他身上的一條蟹柳,或者我會有勇氣走下去。可是,香港,你愛我嗎?

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

不要想我

這陣子躺在床上好容易就會睡著了,惟昨晚出了些狀況,圓滾滾的眼睛在黑暗裡張,聽著自己傳出呼哧呼哧的鼻息,睡不著。多餘的時間就是理所當然的讓你作多餘的事,躺逼仄的一片黝黑之中,就是多餘的想著各樣紛紛繁繁的問題。今回的問題可教人惱,我是誰?或許,這個問題會教我想個一輩子,又或是做了兩回人都尋不到答案來。

記得三月的時候教學校的一堂寫作課,學生嫌平素的題目太難寫了下筆下不了,他要向我討個較淺易的題目。看著他一臉惘然,心就發軟了另想一個題目,要他寫自己。如今想起來真的萬分後悔,其實寫自己是最難的題目,因為連我都不知自己究竟是甚麼,好想一窺究竟。十五分鐘過後,讀著他寫的自己,我都覺得好尷尬。一字一句的讀著,就如偷看了母親的日記寫了她兒時戀事的一樣。他寫的自己是一個看來好開朗輕狂的人,可是內在卻是有一絲一縷的寂寥與孤獨流動著,就是生怕被人發現。我讀到他的坦白,我也為他的坦白而感驚訝,我甚麼被他如斯赤裸的自己而嚇唬住,害怕卻是無處可藏。太坦白的人我受不了,或許是這樣。又或者是我暗自與他作了比較,為自己不能面對的自己而有感羞愧。

我。我大概是一個不明瞭自己的我,明明有著好多的想法,根本就有著一大堆話要說要反抗要叛逆一下,可是在你面前又會把這些都收起來,只會附和只會莞爾點點頭。我也暗暗質問著自己是怕著甚麼。明明要站起來的時候,卻又虛弱的趔趄了一下。頃刻之間,又會因預感到你的不快而把自己矯形,好像要屈膝嵌一個既定形狀,儼然一只變形蟲。我其實好想自命清高的,其實好想沾上一點王菲或是張曼玉那我行我素的氣味,可是當我這樣想的時候,也是變形進程進行著。突然發覺自己有太多想要成為別人的想法,想要成為那個嫵媚女人,又想要成為那個有抱負的人,那我眼裡就會閃出亮光,我的確是這樣想的。日子過的久了,每日生吞啃吃著一個又一個理想形象,就是會累會喘氣,畢竟,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可是,我是我,我是誰呢?

腦袋一垂,問題又帶到今天來。聽著陳奕迅的一首又一首歌曲執著雜亂的房間,恨絕的扔了一袋又一袋遺棄物,又是想著我。把四袋的遺棄物分集了出來,有舊的耳機舊的音響舊的錄音帶和亂紙,踢著拖鞋叭噠叭噠的把它們扔了出去。回到房子裡,關了鐵閘,又想。在你面前,我總是多麼的稚拙。在你和妳面前,我又是如此自信。在你面前,我又會帶著壅塞的憂鬱。哪個才是我。我又想,我是誰其實都不那麼的重要不是那麼的煩人,大可倒頭不再想。若果運作過程後得出的結果是「我是一個好人」,我又會一直硬要自己好起來,之後就是維持一個好的自己的工作。要不若果我是個壞人呢,彷彿無間道裡的劉德華一樣,一生都回不頭來的,最後就是無奈的嘆道「我都想做好人」。我是誰,得了答案又會改變些甚麼,那時就要為到維持十成自我而苦惱,之後又是啃吃著一個叫做「我」的爛形象,那個又是我嗎?我大概不是樂觀的人,又要裝酷耍帥的借用一句《重慶森林》的對白,「其實了解一個人並不是甚麼,人是會變的。今天他喜歡吃鳳梨,明天他可能喜歡吃別的。」也許,也許你要睡一睡,停止把自己形象化,不要想我。

2011年5月16日 星期一

拾遺不報

書評一份
那日甫下了葛亮的文學導修課,立時提起一對摩打腿不停的急步走著,腦海內漸次浮現了羅菁老師的樣子,趕。穿過金城道籃球埸,一雙手擄著一疊筆記,側揹著個背包,是狼狽不堪的樣子狼狽不堪的跫然走著。
 一塊被曬得乾裂的石屎地上攤躺著一份《評毛主義革命:二十世紀的中國與世界》的書評,靜靜的安躺著被詭譎的撒滿一地的陽光刮刺著,應該早就刺痛得麻木。彎下來拿起細讀,翻了好幾頁才知道是沒有名字也沒有姓氏的失主難尋。可是又不能就此作罷,若將它放回地上更是低能之舉,左加做人難。有些時候,把一些或事或物抓住了,要瀟灑的放開手就是困難,似乎拿起了就栽到自己身體去,難以割捨啦。也許,也許我跟它就是有點緣吧,就留它。跟它相處短短數日,又是捨不得要把它丟掉,然人又太懶惰的願去報失處,就用文字作個記錄。如你相處如斯的短,卻如斯的華美。我把你臉上的鞋印擦掉了,振作啊書評兄弟﹗

借書收據
為了文學考試,一大清早就穿上牛角Tee搭黑長裙出門到中央圖書館借書去。穿著一身最輕鬆自在的裝束,就是大搖大擺好自由的走到圖書館的七樓—我最愛的文學層。書架上都是一個又一個委婉又浪漫的時代與光景,每個文字都勾有淒美的擁抱與吻。食指在書架上的一排書脊上蹓動,停在張愛玲的《回顧展》上,打開看見第一爐香,就斷言要把它帶回家。
看了一章茉莉花開,開盡了有張借書收據,散盡了書本的殘紙味道。跟我借了同一本書的前者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人?一月十五借下了,十四日後就還了,是守諾的愛書之人吧。再者,愛張愛玲的人,不論或男或女,都應是個多情種、痴情種吧。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而今有誰堪摘?祝福你遇到最難以忘懷的擁抱與吻。希望有幸與你相遇,或是擦身而過也好,是失之毫釐的遺憾美。

便條
翻開一本漢娜阿倫特,在第五十五頁的左上角很整齊的貼著一張粉紅更肉色的小便條。你應該是個為理想而奮鬥的人,對吧?你翻到第五十五述說猶太災難的一頁,為他們而憂傷,貼下了便條,留下了印記。
我們曾經讀過同一本書,把自己的便條貼在同一頁的同一個角落,我們又會否有著同一個夢?兩個人生殷殷頻頻的,紛紛繁繁,整日在大學圖書館裡熬,熬著一本書就因一頁的歷史交遇了,笑望人生。倘若日後有幸因惜字緣而與你的人生交疊,期昐相認漢娜阿倫特。

拾遺不報。愛物。不確實的遺失與拾遺。不落實地的浪漫。

2011年5月4日 星期三

空轉期(一)

這陣子做甚麼都沒有動力,只想一直的庸懶下去。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或許這是遲來的反叛期。中午才睡眼惺忪的起床,吃個Awfully Chocolate 蛋糕、半個上海福麵,是日一餐Brunch。之後,完了棟篤神探,就是好累好累的又睡了一回。還記得棟篤神探主題曲內的一句:係我衰又唔夠衰﹗唉﹗好了吧﹗讀了一句鐘文學筆記,腦海裡東拉西扯的壅塞著不同大大小小的幻想與奢望,頹廢與沮喪。還是走到街上去,買兩串串燒支持自己吧。我也不解,是甚麼時候染上了垃圾食物的癮來,只是傷心酸辣粉大雞排泰式串燒不停的一樣又一樣井然有序的在腦內排列出來,垃圾吃垃圾食物。我想,我似乎到了空轉期,究竟要轉多久呢?算了,聽首歌,明天再讀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