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把好多人從腦內臨逐了出去,忘記他們的臉孔,擱下了他們的感受,空空的腦殼內只住了我一人,大喊一聲,一個音階在腦殼內回蕩,蕩,蕩,蕩。驚覺自己是個極度自戀的人,不是瘋狂觀照自己非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可的那種自戀,只是太愛跟自己相處而已。早前看了一個清談節目,主持人道出要與人相處之前得要先學懂跟自己相處。可是,我應該太懂了,太懂跟自己相處的人,不習慣與別人相處。
早前去看《黃金之門》,其實這不是一套戲,大概是另一個世界,就如打開多啦A夢的隨意門走到了另一個時空的那個世界。穿過隨意門之先跟友人交代了去向,友人一直認為我是跟別人或是同學去的,可是我說不,是一個人去看的。友人說,我這個又要獨自闖蕩但到了陌生地方又會驚惶失措的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犯賤種。然,這樣的世界,委實是要一個人去闖才夠過癮,最好就是沒有其他的觀眾,埸內只賸下你和舞者,那麼,你就會發覺,你是那個時空的其中一部。當沒有了其他的人,不再因為或他或她而存在的存在,不再於或他或她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存在,你就是確實的感悟到自己,就是存活在自己腦殼內的那個我。敲一敲身旁的大硬塊,你會聽見你右手指骨與頭骨敲撞出來的聲音。畢竟平素在最光最主流的地方,是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抱膝坐在埸地上的圖騰中,舞者一起、一落、打轉、踏步,一連串機械式不對稱的動作,腦內掛鐘滴噠滴噠,這是大自然的規律抑或是城市的脈搏?周遭燈光黯淡,照射著不只是和諧或是外在的世界,看著一個又一個整齊無誤難以調協的動作,舞者在前頭努力的平衡、協調與呈現,釋放與壓抑同時並行,可我就是分不清自身的規律是甚麼,是和諧,是天與地的,又或是城市的,交通燈與港鐵廣播聲效的?其實,再也分不清了,我們就是活在一個不清不楚的城中,當一個不清不楚的人,站立於自然與高樓之間的一條吊橋上。
或許你爬幾級樓梯,然後別過頭來,翻起我頭殼的一塊骨,看著這個小小的我高呼環保,可是,亦請你正視自己,聽聽自己的心跳律動。 環保其實不是生存的方式,然,是一種愛生命的素養。從小學常識科到中學生物科到現在大學周遭掛著低碳校園的橫額,哆嗦不停的教你知道全球增溫與北極冰塊溶化,考高考時把一種又一種污染物的專用名詞都背過來,不同身分與國藉的人都迎頭趕來告訴我們,食水在多少年後會更見罕貴,溫度上升了三度四度六度,冰塊溶化過後那裡那裡會增加潮漲升幅,會水浸會海潚會地震,最後,要環保。環保儼然是一個大牌冕,是我們生存的方式。要生存,就環保。或許人就是如此,好端端一個愛世界的行動都要算計過其價值才能實踐過來。若果,若果整個樹林傾圯、一個又一個海島潰散無蹤,然這樣對我們沒有絲毫影響,你,你還會跟我談一談環保嗎?愛與珍視,我們都似乎有太多理由。黃金之門這道門,給我看到了率真的愛這個世界的靈魂。
整個時空運行完結,九十分鐘過後,骨頭又脆又硬嚴重衰老疑似缺鈣的我,從地上撐起身子,默然的站在較後的位置,聽著回到最光最主流的世界的他們,嘗試把適才最單純的時空帶回來。記得其中一位學員分享著自己對身體的看法,他問參與者每做一個動作的時候會曾否回想這動作的所以然,打個比方,我們動一根指頭的那時那刻,可曾把自己當成身體的主人或是支配者?開咖啡粉,倒進咖啡杯內,倒水,攪拌,一連串的動作簡單又自然,但每一個步驟我都可以感受到、覺察到屬我的十根手指、手腕、手臂,它們都是屬我的身體。身體的節奏,每次短促的抖動,其實都帶著我們日遠糾結的痛苦與挫折,各種快與不快,深處湧出的情感與理智。身體,不單是一個載體。我在想,倘若我能確切真實地認識自己每一個動作與步伐,我一定會更愛自己。
老早就說過了,我是一個很懂跟自己相處的人,若果再愛自己多一點……太愛了,太多的愛…或者夠分些給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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