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我在逼仄的睡房內望著前頭電腦螢光幕,Facebook不停有人更新狀態,她身處在時代廣場等待倒數,他在尖沙嘴的一家高級扒房割切著二零一一年的最後一塊安格斯牛扒。我,手執一支鉛芯,陳奕迅的《怕死》在播送,伴隨一堆腦細胞在想著新一年的問始會怎樣帶我們走向終結。
2012這四個象徵世界的末了的阿拉伯數字,會令人想起最俗套的五個字:珍惜眼前人。之後,我每晚回家都不再隱居睡房,坐到客廳的地板上跟雙親一起追看電視劇,又或是那些鬧著無聊笑話的遊戲節目。可是,有一個晚上大家希望在末日前看自己心愛的節目,最後因為意見不合,三人在屋內覬覦著一個搖控,趁在生之時把自己平素累積下來的冤屈氣都吐出來,吵鬧收埸。
走出街外,趕緊談一場地久天長的戀愛,然後結婚,享受婚前的單身派對和婚後的酒會。或許這是一直以來從浪漫電影橋段殖腦得來的畫面。安然拖著身邊人的同時,我忽覺街上的人都揍成了一對對,他們臉上泛著微笑。但,一想到大家都是因為末日的到來而戀愛,那個微笑突然帶點詭譎。我想起小學常玩的「糖黐豆」遊戲,每個人都忙著胡亂找個人來跟自己黐纏。
我想環遊世界我想拍一部公路電影我想瘋狂的睡覺醉酒做愛聽音樂讀書和吃一箱薄荷朱古力雪糕。最後,一想到人與人之間因為末日的限期而相互影響,我只想跟平素一樣,閒時坐在窗邊抱膝發呆,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忙著行走,拖帶著一大堆矛盾去準備末日。然後,我咬了一口乾巴巴的法國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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