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8日 星期五

再讀王貽興—《空轉人生》

上完了三小時的專業寫作課,總叫完結了一天的課業,功成身退。不知怎的,總是要過六點半才有好回家的意欲,或許是以往的生活不定時,習慣了。尚餘一句鐘,到PageOne閒逛無聊,猶豫久了,還是孤注一擲的買了王貽興的《空轉人生》。

最後讀王貽興的應該是幾年前的事了,繼《一半的房子,一半的他》後,就是《無城有愛》。之後,總覺得他的書題愈賣愈不討好,太商業化的封面叫人別過頭去,因此就與他從此絕緣了。然而,或許大家同姓的,又是我最鍾愛的三劃「王」,偶爾會想念一下,到明報書網搜索一下。

「所有懷抱理想的我們,都會面對這樣的空轉狀態。」

空轉狀態,這四個印在封面上小小的新細明體驀然與我產生共鳴。對,空轉,弔詭不安的空轉期。在這個空轉期間,我們未曾停止過旋轉,看到了自由又想伸手去領,最後卻是不斷的揮空撲空,無限失落。這段時期我把它稱之為週期性低落,現在找到個更為貼切更為相稱的名了,空轉。因此,忽覺自身的想法與王貽興好相近,為之驚愕駐足,一看就看了半部書。

當中有個比擬很好很到肉,把藏在牙縫間的肉末都弄出來了,暢快。
「我們只是以理想作為藉口,坐在車輪被架空的健身單車上,裝作認真地吹起一個甜膩的口香糖泡泡,在僻靜的舒適的室內,遙望外邊風雨,幻想自己比其他人更堅忍更能吃苦而已。」
對於我這個將近二十的四不像,不像女人又不像女孩,不像大學生又不像社會棟樑,空轉時期,我確保是看得清楚,透徹。甫升讀大學,想要精讀自己的學科,之後又想要學這樣學那樣,又想賺點錢又想跟人談東談西的談社會談政治。好了啦,所有所有,一一都沾上了,懂得考試,賺了半個銅錢,又佇立起見識廣博的爛形象,人家看了你就是樣樣都有樣樣都好。
就是人家圈子裡討論著一種味道的糖果,你帶著幾分虛榮感踏進去,不甚了了的拋下一句,我所有味道都嚐過了。
可是,不幸地,味覺只能送到去最最善忘的記憶體,用最最快的速度給忘記。你只是沾上了所有,根本就是每樣只得半桶子的水,你是知道的。人潮散去,低落來襲。

然後呢然後呢?陡然間,不知是偶爾的碰碰酒精,或是機緣巧合下遇上了踏實的人,拍拍你身上的塵埃,又有了一大堆想法,燃燒青春。青春是躁動的,躁動要費的力氣很大,氣力用盡,四肢就無力。空轉期內只得空想,多謝收看。轉個頻道,走回去大世界的大道理中,又是要跑跑步,追回GPA。再把封塵的計算機翻找過來,計計怎樣過三。其實,目的是過三,或是要人知道我過三,或是,要人知道我是一個能幹的人?想到此,一切都可歸究於空轉時期。其實啊,董啟章老師早就說過了,你要關心的絕對不是狹義的所謂前途或者出路問題,而是更根本的人生抉擇,也即是在為他人目光而演出的戲劇化自我,和面對內心的自然本我之間,所作的抉擇。可是,空轉期內,腦筋閉塞,未能如常運作。

對於空轉時期,我並不為此而感到羞愧。一切的無力感與徒勞感,我想,都是源於人生被自己劃成了好多的部分,應接不暇。反之,於這段時期,我,甚麼都不是,可以把一切重新的建立重新的愛。

「空轉時期付出的氣力,或許給無謂消耗掉,或許,能夠化作一擊的強大動能,讓你的血汗,都沒有白費。」

有人會愛空轉期的王貽興,亦有人會愛空轉期的我。不因為我是我,即使我甚麼都不是,他們仍然愛我。有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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