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2日 星期五

19+1 @ 29+1

「唔知十年後我地會係點呢?」
「十年後?聽日我地都未知啦﹗」—烈日當空

年多前看麥曦茵的烈日當空,看的是青春,青春是躁動的,要把青春存活下來。年多後,陰差陽錯的賺來了一張舞台劇劇票,看彭秀惠的《29+1》,看的是青春流逝,正因為青春太躁動,只要你有一刻捉錯用神的目光游離,游離過後就很難把她找回來。如斯令人心靈抖動的焊接與對比,是如斯天意弄人的緣份。感謝彭秀惠,給我這一場美好的緣。

窗簾冉冉向外展開,不是單單的機械式的佈景設置效果,是彷如有兩只纖幼手指慢慢的扭捏著,勾起帷幕。故事,或許就是要由人揭開來的。沒有人,沒有歲月,窗櫺內的故事究竟還有沒有意義?不消幾分鐘,身邊友人就噤聲暗語說,她已「起哂雞皮」。香港有七百萬人,七百萬個故事。這該是最最俗套的無記特輯開場白。細心回想,有幾多個故事能與你產生共鳴?觸動,與感動。

記得其中的一埸舞蹈,全場肅默,台上沒有太多的道具與埸照佈置,只有百葉簾、播放著的影像、破敗、刻板、空虛與寂寥。眼眶眶住了揉雜的思潮與情感,女主角化為舞者舞的是生命的無助感。以喧嚷和快節奏的聲勢來掩蓋了生存空產。四肢軟弱的我們,不論是19+1,抑或是29+1,面對著如此失落的失援感,面對著生命裡一埸又一埸錯摸,我們又會否站起來,踮著腳,不顧一切的發揮著自身的柔軟度,跳一埸舞。眼看一波又一波灩灩的思潮翻滾晃動,我們在幹著甚麼?

共嗚,當時劇作成功的要素之一。可是,《29+1》給予的更是一種教你既悲且喜的預感,教你面對著擺在前頭的後悔與失去。年華過去,死亡在未來生卵,身邊所愛的一個又一個離去,這該是既定的事吧,既定得無可奈何,無可避免。一條長形的紅色電光在台上緩慢射落,一聲清晰卻不夠乾脆的醫院機器聲,女主角的一臉淡漠,大概連要掛個表情的力氣都沒有。自我出入過醫院以來,我對醫院的機器就不大有好感,總覺得他們的功能性不夠強,反倒像一部測謊機。「嘟﹗」一聲長響回蕩,你就會知道,你對在生者,或是在生的自己,曾經有著多麼愚蠢的樂此不疲的背叛與欺騙。

與友人分享,她最愛的一埸是女主角接近尾數的獨白。沒有了事業沒有了愛情沒有了老父沒有了朋友連電腦都沒有的時候,你會睡覺會做家務,會在光線已細碎薄弱的房子裡過著似盡還盡的日子。可是,當你連這些都厭倦之後,之後之後,你還可以幹甚麼?你會驚覺,正如意義治療大師Viktor Frankl所說,今天生活不斷加速是生存挫折的一種哪怕是徒勞的自我治療嘗試。生存挫折,生存空虛,潛藏著的生存腐蝕物。

要說的其實很多,感受過的更多。這部劇作令我回顧了自己,回顧著自己的根本,根本不懂如何去愛。若果要計算29+1這一條公式,你計出來的答案會是甚麼?

I wish that I could be a little girl again
I wish that I could run around and play
I wish that I could be a little girl again
And the colours would come back to me
Yes all the colours would come back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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