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3日 星期三

2046的遺忘快車

「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酒徒

2046》是《花樣年華》的延續,是記憶的延伸,當中每個人物都有著回憶的傾向,更以主角周慕雲的記憶來作故事的主線。
王家衛曾於北京晨報中透露其拍攝的初衷,問到王家衛為何每個人都要想回到《2046》,他以片中的字幕解釋。「因為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變,他們都有一個目的,就是找回失去的記憶。」《2046》揭示了人始終有著回憶的傾向。
回歸現實,生活於香港這個繁忙都市,我們被工作弄至頭昏腦脹,科技文明的城市充滿速度感,我們連回憶的時間都沒有,人就似乎沒有了過去,只有現在。但,當我們獨自沉思的時候,或許驚覺,有些事我們從來沒有遺忘過,不自覺的染上「記憶」的「毒癮」。其實,不幸地,我自少學會如何記事,卻不曾學習如何遺忘。活在傷痛記憶中,我們不自覺的自我撕裂、折磨,只在回憶與現實之間來回往返,沒有未來。
 
2046裝修好了,但我已習慣了2047。」—周慕雲

「遺忘」一向被視為記憶的缺失或不足,在《記憶七罪》中,「健忘」更是第一宗罪。但,尼采卻是覺得遺忘是一生命的瑰寶。尼采於《善惡的彼岸》中曾道:「善忘的人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活在錯誤中也快樂。」在《2046》中,每個人物都不約而同的有著傷痛的記憶,亦因為那些記憶而苦苦的糾纏著。電影中最快樂的片段,就僅只是周慕雲在2047號房間中與一個跟蘇麗珍完全不同的靖雯(王菲)相識,那時他似乎暫時把過去都擱下,雖然是暫時,但仍是快樂。
每個活在記憶中的人都失去了自由,他們糾纏,他們把身邊的一切都與記憶扯上關係,生活中的每一步都被記憶牽扯著。周慕雲因為要逃避記憶而去結交很多的女人,但最後亦因為長期活在記憶的陰霾下,他自我封閉,守著一個只有自己少知道的秘密。他整個人生不住受著記憶的羈絆,失去了自我,只有過去,就連現在這個空間都被記憶充斥著。若果人們學懂遺忘的話,我們就可以擺脫記憶的操控,我們可以重身的暸解選擇這個問題。詩人亞歷山大‧蒲伯曾提過詩寫到:
純潔無暇的人多快樂,被世界遺忘的人在遺忘世界,清徹無暇的腦袋散發著永恆的陽光,接納每次祈禱,拒絕每個願望。
若果我們學懂遺忘,我們就會重新的成為自己的主體、自己的主宰,周慕雲亦得以重新的接納現實,不再徘徊與喃喃夢景與現實之間。現實中的我們是精神分裂者,我們回憶、生活、憂鬱,但我們其實都更需要自由。沙特亦曾高呼:「人必須拋棄過去的阻礙,寄望未來的行動,創造自己的新存在。」記憶看似是順理成章的一回事,當我們旁觀周慕雲受著傷痛記憶的桎梏,才驚覺,我們不懂如何遺忘。
周慕雲:你多保重。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放開你的過去,記得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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