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無論談吐寫作也好,還是刻意的要避開「八十後」、「九十後」這類新分類詞。想了想,這類詞語幾近絕跡於晚生的詞典中,只怪我太討厭分類,總愛凌亂錯揉的美。
這二十日不停的上班、出勤、下班,面對著大概是「七十後」的上司,突然好想挺身而出,天天準時出門,在班上裝模作樣的掛一個認真模樣,為的就是要洗脫預先加於身上的九十後形象—怕捱苦。其實,說到尾,這種想法只是一犯賤的自我形象規限,上司們根本沒有任何表示要去瞧不起我們這班八九十後,至少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那末,這應該是我殘餘的孩子氣作崇,胡思亂想的要跟自己賭氣。因此,我委實的對分類這行為動作異常反感,一分過來就永不翻身,總是看到與異類之間的一條絲細般的界線。
短短的十多天,不斷在旺角道、砵蘭街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的搜索、拍門、造訪,在庸碌煩瑣的街道上遇上不同的人活在庸碌煩瑣的生活裡。
被派到這個好草根的工作區裡,男人與女人,殷殷頻頻的幹著活。一個裸著上半身的青年技工一個飛步,撞了她一下,一時氣憤,使她說了一句非常難聽的話語。這是一句俚俗的咒罵。這樣的小事情屢見不鮮,有時我會想起《旺角黑夜》的行人天橋,有些時候又會想起《門徒》裡那烏煙瘴氣的刻意營造,混亂的和諧。表面上,他們日復一日的擦肩而過,沒分你與我,像蟻穴甬道裡的螞蟻,只知道他們大體上在幹活。然而,真正的事情常是用肉眼不能覺察的。
問卷內的第一條問題:S1. 這單位是屬於:工作分配表內的單位 拆細單位 附建單位……
走上一幢又一幢舊式唐樓,一幢矮小的唐樓中,已安嵌著各式單位,大多是普通的單位與不平凡的拆細單位,俗稱為劏房。入夜後,帷幕拉上,每幢大樓有著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不滿與歧視。有好幾間大單位內的人總覺得拆細單位的人複雜詭譎,幾乎是活於水深火熱之中,或者神檯上的不是香爐灰而是白粉。不過,還是多謝他們對我的熱心「提點」,擔心我掉進劏房的黑洞裡。當然,身穿一件淺綠色的Polo 恤制服,知道劏房是工作中的奇難雜症後,我確實不大想遇到,只怕隨時眼看房間一變十,問卷亦理所當然的一變十。然,聽天由命的硬著頭皮到訪了數間劏房,六百多呎的房子拆成五間百多呎的家,百多呎的家或竟居住一個七人大家庭。的而且確,他們的生活忒為艱苦,百多呎內住著的或是溫馨的小兩口子,或是逃避現實的大好青年,又或是生死難捨的大家庭,他們與正常單位的人無異,或許為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薪水吧。可是,滿是罅裂的牆壁把一幢矮小唐樓中的人各從其類,各不相干。老媽子的那個「樓下閂水喉」時代,應該不復存在。
說過啦,對分類有著無比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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