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日 星期一

躁動的不是我們

從充滿冷色系列的衣櫃裡找來一件白色T-shirt,穿上,準備要走一段路。

跟L乘坐加價港鐵,在金鐘站轉車的十幾分鐘,教我倆有異於平素的狀態。對比日常等車的無奈與急躁,那日看著身後一群又一群拿著手造口號紙牌的人們,總有莫名與變態的興奮。這個狀態就如日本熱血電視劇的角色,有如《極道鮮師》內的小嘍囉。當小嘍囉一心單刀赴會,面對敵方大佬的時候,振奮人心的背景音樂襯托下,總帶來了氣勢浩蕩的一群救兵。不論為的是爭勝或是正義,我們都列隊成一條不間斷的線。

沒有增密列車班次,在玻璃幕門前頭等了好一陣子,我笑說:現在不是去遊行的人心裡大概盛載著一大堆髒話。

對啊,望著一個又一個打扮得花姿招展、全副武裝要購物的女生們和其他要散步享樂或工作的人們,我知道,一路躁動的都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在等待的時候,我們只能在光照日曬底下吸取無幾的希望。當中,有南亞裔人士跑上因遊人如鯽而被逼停滯的電車,然後張開臂膀,手持一張大大的印上口號的紙牌。無論任何國藉,任何人、殘缺不殘缺、腦殘不腦殘,心裡都總有所相信的、所理想的,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夠勇敢地張開你的臂膀,儘管會撲空也好。因此,一直觀察著他們,我知道那一點點的希望就足已令我們捱過這個時代。

起初緩慢進行的一段,當我們吶喊,旁邊一個清潔工人都總在咒罵:「講咁X多野做乜鬼,派六千蚊啦!」記得那時政府人人派六千,我們在批判政府的短視,可是都忘了仍有不少人在街上每日渴望會有突如其來的財富,令他們生活上的節奏不再趦趄不前。如今我們好輕鬆自在地上街遊行,或者你和我都遺忘了那些仍然要在工作崗位上汗流浹背、盲目撿拾與承受,卻又只能自言自語而無力反抗的一群。之後,我們一直跟隨著大隊喊著自己的相信與希望,時而聲線不足時而聲嘶力竭,突然之間大家又似乎屬於這個城,不管你願不願意,路上的每個信念都關係到我們每一個人。

一路上摻雜感動與憤慨,當中有毛孟靜幫忙叫喊、支持新一代,亦有幾個乘機「抽水」,藉此支持自己。不論任何因由,只知道不可讓我城任由權力宰割,城市的病已猖獗日久了。

那夜回家,跟家人交代了下午的行蹤,換來的沒有支持,卻滲來了怨憤。「去埋啲咁既野!」「唔好學人搞政治,你只係會幫人玩! 咁蠢都有!」他們的說話沒有帶來我的憤怒,因為我們從來都不是躁動的一群,亦不願在政治中流竄,只是繼續相信而已。因此,我不認為這是我眼中的愚蠢。他們看著電視新聞遊行的片段,一直攢緊了眉心。

躁動的從來都不是我們,而是被困在一個逼仄格子上困窘不安卻又連格子的一面都不敢打破的人,你們。

2 則留言:

  1. 不能暴力,暴力不能。
    表達,用雙腳,用精神。
    反抗,用精神,用靈魂。
    不能沉默,沉默不能。
    說話,用理性,用道理。
    討論,用道理,用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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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對! 不能沉默,讓我們相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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