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房中讀卡爾維諾,坐在凌亂不堪的書檯前,嘗試找支筆、撿張廢紙來擇錄書中句。拾起亂紙中的一支啫哩筆,原本被重用多年的啫哩筆,已慘被打入冷宮整整一年。
第一次用它的時候才小二,那時糊里糊塗的亂買一通,對文具沒有特別需求,可寫就好。有日回校,瞥見前座男生用著同一型號的啫哩筆,暗自覺得與他忒有緣份,人細鬼大的就對他鍾了意—童年的微溫浪漫。往後日子裡,稚拙幼小的我就把它當成專用筆,手執這支筆過了好幾個考試季節,又寫來好幾份令人滿意的試卷,好自然的把每次成功都歸功於它賦予我幸運,與我共赴生死,幾近稱兄與道弟。
歷經了十多年的時間洪流,升上大一,亦不忘要這兄弟好好裝備,好讓它安然的與我渡過餘下的在學生涯。那日跑到樓下文具鋪,向店員唸出它的型號,才驚覺那家廠已不再出賣這啫哩筆的筆芯,突來一陣空虛感覺。可是,隨後的每篇論文都用文字檔處理,只剩三分一墨水的啫哩筆老弟亦無用武之地,就此帶著回憶安躺在書檯上,靜止不動,永保一致。
沒有它的日子,起初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每每要寫要作的時候總不甚自在。日復一日,當它連帶影子靜靜地消失無蹤,往後的成功無處歸功,就學懂了歸功於自己,多謝自己。如今與?哩筆老弟重逢,在紙上劃上幾筆,0.38的筆尖,寫字依舊乾淨利落,營造出鐵橫銀勾的效果。可是,或許是封塵太久開始有斷墨跡象,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我丟到垃圾桶去。然而,仍感謝你的消失把幸運抹消。沒有了幸運的羈絆,緣份與成功,還是歸功於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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