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樓 王樂儀
那日跟媽媽去銀行申請保險箱,為保險箱換來一個一六四四的號碼。媽媽說這號碼不吉利,因為「一路死死」。同時我在想自己的幸運或不幸數字,而直覺教我一下子想起一個數字—七。
這絕對不是從約道七號而來的奇怪效應,亦沒有從風水相學去想,沒想到「七」會否有利於我,只是聯覺系統告訴我七與我很相像,儘管它總令你想起一句輕量級的髒話。
往前追溯,或者就是因為小時候的事兒了。
兒時居於上海街的某幢舊式唐樓的七樓,每每出門或是回家都要走過七層的樓梯。記得那樓梯空氣不甚流通,幾近逼仄,夏天由底層爬上去幾乎是每上一級一滴汗。對於一個五、六歲的黃毛丫頭而言,七層樓梯已有如萬里長城。
之後我就是利用青春的權利,在底層跟Lourdes耍性子搬出一大堆「好熱啊我腳痛我肚痛又胃痛」的藉口,最後Lourdes就把心一橫揹著我在唐一樓開始攀登。一顆冬菇頭在她背上晃來晃去,掛著一臉嬉皮笑臉好容易就到達七樓。然後,Lourdes總是撲向扶手喘氣,然後我在死命抱緊她的頸項不願落地,跟牆上朱紅色的中國數字—七成一條水平線。或者那個時候我就把七載負在腦海裡。
之後,我就是好神氣的得寸進尺的每次都要Lourdes揹我,她也從不拒絕,教我貼著她一直滲著汗水的背走過七層樓梯,然後在第七層跟前頭的「七」字定格數十秒。
之後,我大概就緊記七這個數字,緊記她背部汗流的酸味。
現在回想,七的字形也很像一個被背負著的孩童,而我一直以來都背負著這段記憶。我們一家跟Lourdes,不如現時的主人與傭人關係,我還記得她為我播送的每首英文歌,每每我犯錯時打我的痛楚,還有對我的真誠。
後記:Lourdes 是我兒時的菲籍傭人,是我的一世朋友。
後記:Lourdes 是我兒時的菲籍傭人,是我的一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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