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1日 星期三

進步的退步

完了一日的會議,素菜氣味與小鍋米線之間似乎是充斥矛盾的討論。或者,我們生處在病態時代中,想的談的到帶點醫院病房裡的侷促感覺。
友人扒一口飯,邊咀嚼邊談起一個綜緩的問題,一個人拿取綜緩後同時為自己爭取了的是編制夢想的時間。說到尾,不論是那個人,或是我們一圍三人;不論是拿取綜緩,抑或是自己擠肥皂泡式小心翼翼的擠出點點時間,我們都只不過想腳踏實地的編制夢想。究竟,從何時開始,我們不能靠一雙手一針一線的去編制自己心中所想,而是要去翻開說明書,細閱一份手則,駕馭一架機器去操制自己的夢想?有時候總會想,是我們這一代太大想頭,還是他們上一代太安份自足?

「總之講到尾,就係我地個社會太病態啦。」無可奈何,無止境的尋找答案中途,我們只能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去承認,這個社會太病態。病因:進步。
記得早前跟母親閒逛,兩代人站在月台上閒話家常般談起睡覺的趣事。母親說她年輕的時候跟好姊妹兩三個合租一間房子,房子裡她總是最貪睡的一個,有一日她睡到死屍狀的一動也不動,最後把另外一個姊妹都嚇壞了,鼻酸眼脹的嚷著要報警叫救護甚麼甚麼戲劇性的一大堆。母親她啊說得雀躍非常,笑聲與講話夾雜眼水直流,從她臉容你定會看到她以前過著是好日子,不論富貴與否。我奇怪一個人如何能睡得這麼濃,她說以前的人簡單,一天打工仔生活過後準是勞累沒有別的要想,被子一蓋就睡到天明甚或大陽再次下山。「現在的人啊,好複雜囉﹗」

有那麼複雜嗎?今個夜晚糊里糊塗的又觸碰到這個問題。我們如今滿口道義與公平,每個問題都挖到無底洞裡思索,爭取那樣爭取這樣的,可是雙手還是擺著沒有擄抱起些甚麼,日復一日抓住的只是眼光光望著天花板的一晚又一晚。對啊我們在爭取,下班回家後會想加班的意義,下課走去吃個下午茶在想大學生的定義,在想學術自由,日思夜想的積累的可能是腦袋表皮死了一堆神經細胞,然後眉睫間激活皺紋幾條,是複雜的紋理。我們總是害怕被異化、被剝削、被不明思維的殖腦,這一份害怕,卻是杳無聲息的剝削我們。
大概,這就是文明的進步,是思想上的革新。然而,這一個名為「進步」的進程,似乎附送了「躁動」。對比母親那段充滿短期租約的人生,先不管所處時代的分別,我們的進步都令我們不快樂。他們快樂,是簡單。我們尋快樂,變複雜。當然,爭取與思索並無不妥。可是,我們在過程中都缺少了一個步驟—感受自己的節奏。
我從來不明白人為何要跟著時代走,若果跳一埸探戈,進一步會失誤跺腳,不如慢下來好好順著自己的節奏跳一埸華爾滋也好,民俗舞也好。慢慢的進步或者是一種退步,可是,退步也是一種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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