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咳

感冒是甚麼時候患起，我現在已算不起來，只覺日日儃遞，乾咳乾咳不能自止。不過，我又覺得這個病塌生涯很可愛，就是讓我想東想西的東拉西扯的天馬行空，做幾天沒有條理的人吧。

這個星期好懶好懶，懶得每清早忒愣愣的想東西，捱過了中午的幾堂課又是待著看九半的方中信，電視撈飯。好了，今早看過報紙，大概是說電視拌飯的女性會易胖起來。那麼，就，看完方中信才吃飯吧。之後，看看幾頁書、在筆記本上留下一點文字、粗胖的手指在鍵盤上蹓躂，如此就是一整天了。搞不好，午夜夢迴，長長的風很毒辣的把你凍醒，救命。

提上了筆記本，就是一陣辛酸。
自中三起，上過了詹老師的課，一個經歷過文革，跪過碎玻璃的老師的中文課，我就逕自開始有了抄佳句的習慣。老詹要我們把平素讀書的佳句摘錄下來，起初是鼓勵性的座右銘的之如此類，之後就連文學小說上看過會笑會哭會慘傷的都抄下來了。想不到，一抄就抄了個五年，我想，如我身在古代，如斯的瘋狂抄寫狀，或許夠我熟讀四書五經來個高中狀元。不，我覺得探花這兩字較美。
本上的每一頁文字每一勾一勒都是我生命的好幾塊拼圖，若果沒了我一定是空洞空洞的沒完沒了。然，我這個糊里糊塗的就是把它遺失了好幾次，幸而最終都是尋回來。最近的一次，把樂隊的歌練完，回到家才登時覺得兩手空空的，心當是隨即空了一個洞。人愈大了，就是愈害怕遺失了甚麼，儘管是一塊石頭。最後，又是在練歌會堂裡的某某角落裡失而復得，可幸。揭過這本子的人或許會覺得我很勤力，但其實都不關勤力不勤力的事啦，去建立一個生命是必然的，沒得選擇。
揭過了幾頁，原來多年前曾抄下如斯的一句：
過去對我來說，如同18世紀一樣遙遠、乏味以及邪惡，如同中世紀一樣不可贖回地喪失。

今學期的時間表教我又愛又恨。假日就是特多出來似的，因此每個星期四我都有時間在此徘徊流連，活著多好。然，又是要我放棄我半條財路，世事就是如此，有得必有失，但願如此。好了啦，節衣縮食吧。不過，最最最捨不得的就是學生吧。兩個學生之中，我選擇了Kepha，一個中文很爛卻會有好奇心的「粉腸」一條。子朗，待回跟你談談吧。

這些日子放棄了很多很多東西，但它們都是虛無縹緲的，至少我是這樣想。放棄了十八個學分，只讀十五個。我想要專注在一點事情上，讀self discovery就真的去self discover了。有時間就看多點書吧。我不要做introduction式的讀書了，我想要改變，縱使最後五勞七傷的。放棄了很多很多的錢，可能要刻制購物慾了。我會把所有所有的賺了好幾個月的錢，倒下去，瘋狂一下，荒謬一下。過了二月，狂喜過後，請不要引誘我去高消費活動，我沒錢。

前兩天再街上很例行公事的捐了十元出去。把十元紙幣放入了捐獻箱，經過麥花臣球埸走了好幾步，猛然別過頭來，才驚覺那機構是要為流浪貓狗絕育的。我覺得我誑了牠們一場，你或許覺得這是一奇想。但，腦細胞內的原生質產生化學作用，一個又一個念頭計算出來。減少流浪貓狗，何不教有心人士領養照料，卻是要攫奪牠們的生命？大可以要愛護動物協會去收留收留吧。不，最後還得要人道毀滅的。其實，這一切，很人道嗎？有衝動想要跑回去討回十元，到旁邊買個武大郎暖暖肚也好。請隨便責怨我吧，我不明白。我，不想去明白。
把思想延展下去。今學期第一堂的是Self Discovery，是自我探索？老師要開發開發我們的腦，要我們寫上人的特質，而這些都必須是動物沒有的。她很坦白的很直接的道出：對啊，我們人啊，要屈動物﹗
對啊對啊。為何人尋找自己不是單從自身出發？對啊對啊。原來人還得從比較、得借動物，來抬高自己啊，太悲哀了吧。記得從前聽過「屈膝葬」這回事，就是說人出生的時候是屈滕於母體內的，那死的時後就要屈膝，回歸母體。有時候，我總覺得，起點跟終點是一個等於。之後會開始出發探索了，不靠比較不借動物，我期待。

想到要寫一個甚麼樣的故事了。是給你，我的哥哥。我和哥哥的故事。背景音樂嘛……

我覺得，我真的是我。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