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已生活了整整一個月,可是發現要發現要發掘要探索要體驗的竟然愈來愈多。
阿姆斯特丹這個小城,在於一個生活得非常香港化、空想著反社會頹廢主義社會主義甚麼甚麼為何需要他媽的一大堆主義卻又逃不掉極端資本主義的我們,幾乎每塊地磚每顆石頭都是自由,都是我們唯一可以依賴的幻想。
可是,在悠閒的呆滯下午以外,我聽來一個仍然帶著一個地方的窘態的故事,來自我一位同學的故事。
她驟看不是一個完全的白人,好像是黑與白的混合,似曾相識跟我一個小學混血兒同學十分相像,記得那個小學同學有著斐擠與香港的混合血統。但,她絕對是荷蘭土生土長又委實從屬荷蘭的國民。
她為我班分享了兒時的一個經歷。小時候,一個帶著純白膚色的男同學邀她站在他旁邊,然後再邀請全班的同學圍著他倆。那個男同學就提出一貫領導人般的腔調,在一眾呆頭呆腦的同學面前宣告了她為一個黑彼得(Black Pete:出自荷蘭的民間傳說,後來被人覺得有種族主義的意義)。最後,小領導人就率領全體同學對著她唱一首We Are Family。
一個疑似可笑卻令人悲哀的分享過後,竟然引來多幾個同學舉手要分享類近的經歷。
其實上了一個月的課,我都還未搞清楚我班同學的國藉,太混雜了,他們有著不同國家混合一堆的背景。記得有個法國女同學,她的母親是荷蘭人,父親是德國血統但居於法國的法國人,最後,我問她來自哪裡,她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France。
我明白亦瞭解這裡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地方,真的包羅萬有,所有血統一一齊全。高舉著自由掛著多元的牌坊過後,我開始發現排外的可佈意識依然存在,更不只是例外的特殊情況。
那堂課一直都好充實,我們討論自己身為國民的身份認同。可是,國家究竟是一個甚麼詞彙,仍然是模糊不清的想像。一個地方,因為一塊土地的地形、一個統治的心態,竟然不用任何安全膠帶或是籬笆,便可以使各人理所當然的掛著國民的身份去排擠與仇恨,是精心策劃的偽宿命嗎?因為要堅持與鞏固自己的永遠留於抽象的國民身分,我們都好好包裝了自己的仇恨,把人與人之間分割,好叫自己的身分確切的建立起來。這樣愛與恨的交纏,竟然為我們帶來了國土。
學者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寫過:國家是歷史的宿命,亦是經由想像出來的共同體。究竟,我們的想像為何可以如斯的帶來了安定背後的悲傷與動蕩。
其實還有好多好多想寫下去、記下來,可是夜了,繼續慢活,就下次再續吧。
在這個世界中,我們公正地表現自我;我們尚未形成的思想境界,因為這種境界需要直言的批評,真實的創新以及真正的努力。而我們未曾創造也未曾經歷這一切。—愛德華薩伊德(Edward Said)
願 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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